「拿!拿!拿!全部拿回去,我不能穿!」一個安娣臉臭臭把一堆衣服丟在床上。
她的女兒很不客氣回敬:「自己不會穿衣就說不能穿!」這句話安娣會很受傷,那也是女兒為了掩飾受傷衝口而出的。
之後,安娣又再丟其他她女兒買給她的衣服過來。
那一刻,女兒的眼淚不知為何直流不停.....女兒只是想買漂亮衣服給安娣穿美美陪小女兒出嫁,結果安娣又頭風了.....
其實,安娣這種死人樣不是頭一次了,只是他們說得對:「你第一次承受就這麼受不了,我們跟她住一起更慘啦,再想想你的爸爸,跟她生活了30多年,忍了30多年。
聽起來,這個安娣好像很恐怖。這個恐怖的安娣就是我媽媽。8年前嫁人後我就很少機會承受她的「頭風」,每當回娘家多是遇到她好心情,又或許久未見面,一見特別多話,母女倆一定坐在飯廳餐椅上講個不停。
想想下,其實她不是很恐怖啦,只是少少難頂,尤其是逢大日子她一定起頭風。見到她臉色和家裡氣氛不對勁,我和妹妹一定打眼色:「你媽媽又來了....」有時四兄弟姐妹加爸爸還會拿她的風頭來開玩笑,苦中作樂。
很多時候很多人都喜歡問小孩子:「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?」
我印象中從未有人問過我,可能是很明顯吧?就像小時候常聽三姑或新村鄰居說我是爸爸的掌上明珠,爸爸最疼我,我也比較粘爸爸。
所以,從小我與媽媽的關係並不好(我是這麼認為),我最難受的是每當媽媽打罵我之後,一定補上一句:「去啦去啦,去你爸爸面前扮可憐啦!」
少女時,剛巧搬了家與小姑姑同住一間房,小姑姑很喜歡看書,我和妹妹愛上看書也是受小姑姑影響。雖然小姑姑學歷不高,但因為她常看書,加上參加不少青年團活動,她較懂得我們年輕人的看法。
少女情懷中學時談戀愛,父母反對的態度及語氣;與小姑姑的完全不一樣,慢慢地很多東西都找小姑姑談,從不找媽媽分享或分擔少女心事。
出來社會工作了,只有爸爸常我問工作辛不辛苦;只有小姑姑教我如何與同事等必備條件,印象中媽媽甚少參與我12歲開始的成長過程。
一直到kkh來提親後的隔天,我告訴媽媽我懷孕了之後,我和媽媽的關係就越來越近了......懷孕時的補品、4個月後醫生說胎兒是女生,媽媽便天天自製豆漿水:「原來喝豆奶比喝牛奶更有效,bb的皮膚更好更白,而且自己做的豆漿水沒有防腐劑。」直到現在我也常跟大魔怪說:「你的皮膚這麼好,要謝謝婆婆。」
第一胎的大魔怪出世後,我每一天的三餐都是出自媽媽的手。早上一杯牛奶+半生熟菜園蛋+蘇打餅或面包;中午有清甜的米粉湯或姜蛋炒飯;晚上有任我點,適合坐月婆吃的菜。第二胎小魔怪出世,媽媽還是這麼服侍我....還有大小魔怪。
跟媽媽的關係起來好除了坐月時她對我的照顧,最重要是自己也當了人家的媽,終于明白做媽媽的心情,懂得處處先想她的感受。媽媽也讓我感覺只有我最明白她,除了常跟我申她小女兒和兩個兒子,也只敢告訴我一些秘密。她讓我覺得自己變偉大和本事了,只有我才能與她分擔很多她不願讓人知道的傷痛。

終于明白,她把衣服丟進來那刻我的淚水不聽話流個停的原因了。





